苏明玉太惨?不,她很"幸运"

24楼影院2019-03-15 14:2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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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是2019年第一部现象剧,豆瓣8.3分,收视率破1,微博热搜更是一个接一个。最大的原因,它挠到了这几年热门话题“原生家庭”的痒痒。


现实生活中,无论你是家中的顶梁柱、妈宝,还是伏弟魔、伏哥魔,都能从剧中或多或少看到自己的影子,进而牵出一段不吐不快的思悟。


留言里,很多小伙伴点名要聊这部剧。恰好昨天陈陌在她的自留地“陈陌与远方”里写了,我们一起来看看她怎么说的吧。





家庭是个系统,有一层一层的运行逻辑,这些逻辑会给每个成员分配角色,重男轻女如苏家,大儿子领到的就是“顶梁柱”角色,负责光耀门楣;二儿子分配到“宠儿”,寄托母亲的情感投射;女儿就被定义为“受气包”,家庭中所有人的腌臜气都丢给她。



这样的逻辑背后,是一代传一代与社会文化交织的观念,以及独特的家族经历汇成的记忆。《都挺好》原著末尾,几个孩子翻检家史,找到家族历史:


母亲原来也被重男轻女的外婆剥削了一生,而父亲则在与寡母的互相寄生中,形成了表面软弱内里自私的个性。


他们没有去反省与处理自己的经历,逃避心智成熟的责任,把伤害变本加厉地丢给儿女,这才有了苏家三兄妹的奇葩故事。



电视剧为制造冲突,在改编时,夸大了矛盾,也制造了理想化的缘分


原著中,苏母并没有让明玉从清华候选生掉落到免费师范生,而是偷偷让她保送省内重点大学。苏明哲也并不是斯坦福毕业的程序员。真斯校毕业,行情怎会不好?校友同学的圈层人脉,就足够让他不至于掉落到需要转行销售或蓝领。职场也没残酷到,领导不能接受下属回国奔丧。明玉也不可能在路上发发传单,就遇到“领到父亲剧本”的蒙总。


剧中的人物关系有现实根基,但许多细节处,虽容易引爆观众情绪,却埋得太浅。而我总担心这样的浅,会给许多身处同样痛苦中的人捎去错误的信息。所以挑挑骨头,还请喜欢这部剧的观众海涵,这并不是对它的否定。



01



真实的剥削与虐待,很少那么赤裸裸。


明玉得知母亲让她读师范时,回家找父母大吵,母亲赤裸裸地说:“你怎么和你哥哥们比,你不过就是个女儿,我养你到18岁,就不管你了。”



一位遭际相类朋友看了这段,冷笑:“摊到这样的妈妈,是苏明玉的幸运,快刀斩乱麻,早早与原生家庭切割。太多这样的妈妈,会一边给儿子输血,一边软硬兼施剥削女儿。就算是独生女,也会逼女儿拿利益输送给娘家。”


父母子女相处一场,能指着鼻子说女儿没价值,总是少数。真实世界里,许多家庭对于女孩的剥削和轻视是隐蔽的,藏于日常看似无心的惯性里。


父母不会赤裸裸地要求女儿给儿子洗衣服、腾资源,会用哀求示弱、情感暴力和道德绑架来要求女儿承担起不属于她的责任——“你侄子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啊,你必须管啊。”


也会输入观念,让女孩认为自己“不配”和兄弟享受同等待遇——“你哥哥是男人,我肯定得给他买房子啊,你就让你老公买啊。”


或天然地被捧杀为被剥削对象——“儿子靠不住,还是女儿孝顺,老了我就跟女儿。”


为什么很多家庭中,重男轻女的那个是女性家长呢?



因为女孩如果从小只有讨好父母、顺从家庭重男轻女的逻辑,才能得到爱、关注和价值肯定,那么她长大后,很自然一直重复这种行为惯性



她一方面会敏锐察觉到,无论她怎样努力,父母给予她的,始终不如给兄弟的。另一方面,她又会不自觉地加倍付出讨好,用各种方式,企图征服父母:做乖女儿、替父母做家长、成为家庭经济支柱,等等。哪怕建立了自己的家庭,都可能把自己家庭的排序,放在原生家庭之后。


不要轻视一个缺爱的孩子为得到爱的固执。也不要以为这样的可怜女孩,只有这样一个身份,她在原生家庭是讨好者,但在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那,很可能变成剥削者和吸血鬼。


然后代代相传。


斩断这种执着,是很难的事,父母一点点难辨真心的诱惑,就能让缺爱的孩子饮鸩止渴。有足够的悟性与为自己负责的成熟度,才能看清,挥一挥衣袖离开。



02



现实中的老蒙不是糖,是坑。


前两天微博上出现一个热搜话题,感慨老蒙对明玉的好,关心仿佛父亲一般。明玉想自杀时,他打醒她。明玉为查真相爬四楼,他为她不顾自己安危气得想揍她。明玉被打,他真如父亲一般焦急。



国产剧中总爱设置这样的男性角色,去充当女性的拯救者,年龄相近的撺掇为伴侣,年龄相差大的就假作父女。这样的剧情,看起来痛快,但只是虚假安慰。


成长中,父爱母爱的缺失(无论因为他们缺席还是未尽到责任),给孩子带来的影响,都不可能从除了心理咨询以外的任何关系来获得消除或补偿。


因为除了父母和孩子,其余的任何关系,哪怕是亲密关系,都是有条件的,并要对等互惠的。朋友之间的理解、支持是如此。夫妻之间的扶持、照顾也是如此。


原著里,老蒙和明玉,相识在明玉有一定工作经验后,而且他们之间纯属上下级之间互惠互利。老蒙栽培她,是为己所用,利用起来毫不手软。



倒是明玉这样缺父爱的女孩,会被有攻击性的男性形象和点滴情感策略感动,所以当她发现老蒙对她的寒凉利用时,也伤透了心。


所以我看着微博上一片小女儿情态的感叹,我无比唏嘘和担心。陌生人的糖果不能吃,陌生人无由来又亲昵的恩惠,往往也非奸即盗。


当一个人的出现,满足了所有你的缺失和期待时,往往你就要留心,这个人即将成为你的巨大问题。任何关系中,大家都有既定的角色,超出角色边界的好,也会有超出边界的代价。


就算将老蒙砍掉20岁,将他和明玉凑成一对,明玉就真的能在婚姻里得到父爱的补偿吗?


许多因为恋父而爱上看似成熟男性的女性,婚后并不幸福。因为能成为伴侣的两个人,心智成熟度大体是相似的。外表成熟的男性,未必人格成熟度高。成熟男性喜欢幼稚女孩,很有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因脆弱而生的控制欲、满足自己找个人纠缠共生的欲望,许多这样的男性,婚前是爸爸,婚后就退行成儿子。


想要有个人来搭救,这个逻辑是行不通的。缺父爱导致的不自信、缺乏对规则的了解,等等,这些课都只能自己一点点补。


“这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爱,没有一百分的爱,但有60分的爱,有足够的爱。”我一位睿智朋友如斯说。



03



边界不清的“都挺好”,一点儿都不好。


原著末尾,苏家三兄妹各有成长,但最后还是拆散了苏大强和保姆的婚事,明玉将苏大强带回自己家。


这样的成长算是成长吗?表面上兄妹们原谅了自己的原生家庭,但是最后采用的还是和父母如出一辙的手段处理家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娶太太如果对我会产生影响,那么我就不允许。


很多人都把“原谅”和“和解”简单理解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理解为欢欢喜喜抱在一团的结局。但这并不是这两词的真实含义。



在一段有伤害的关系里,在一个有糟糕逻辑的家庭系统里,原谅指的是不再用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和解意思是不再和错误的家庭逻辑继续纠缠,能用全新的逻辑规则开始全新的生活。


苏家毫无边界的人际关系,让人咂舌。苏大强丧妻时,并非不能自理,有什么理由非得长期住到孩子家里去呢?而在孩子家,那么他就得遵守客人的行为规则,但子女却都同意并急着把他当婴儿照顾。


网友们都在骂苏大强作,但他的作背后是孩子们的纵容。任何人作,你都是可以拒绝的。任何人用情感和道德绑架你,你也都是可以不上套的。为什么面对苏大强的无理取闹,他们仨没有能力说出一句:麻烦您为老自尊呢?



因为他们被一个逻辑套住了:父母的事儿,就是孩子的事儿。孩子的事儿,也是父母的事儿,必须纠缠在一起。


这不是健康的家庭运行逻辑。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负责。父母的情感婚姻,孩子不该也不能插手。同理,父母也不能要求孩子当照顾他的父母。


家庭结构的倒置、人际边界的不清,以及人和人之间缺乏尊重,是苏家的痼疾。但若对此完全没有反省,表面“都挺好”,其实还是和稀泥。

 

正视原生家庭的问题,并非要去揪出个罪魁祸首,为自己的痛苦负责。真正的意义在于,找到那些捆绑你的枷锁,一一打开;面对过去的重重伤口,为自己缝合上药;重新选择和家人相处的方式距离,重新塑造对自我的认知。所谓的对和错,在全新人生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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