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大爆炸》12年:成年人最后的童话结束了

虎嗅APP2019-05-16 22:04:45


题图来自《生活大爆炸》剧照,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易米三升


《生活大爆炸》是十年来最好的情景喜剧,好到演员每次打开新剧本都感觉在拆礼物,好到无论从哪一集哪一帧开始点播放,观众都可以迅速攫取快乐。


“袜子和内裤可以放在一起洗吗?”


“可以,因为Sheldon就是这么干的。”


出生在85至95这十年间的人,估计都会对这个段子会心一笑。


但此刻,笑过之后,也许是怅怅然。2019年5月16日(北京时间5月17日),《生活大爆炸》将正式完结。


从2007年9月24日推出至今,十二年了,这部剧拍了279集,成为美剧历史上剧集最多的多镜头情景喜剧。


陪伴我们12年的4A公寓,布景已被拆除。


《生活大爆炸》与高深的科学有关,但笑点密集,没有费脑的门槛,泡图书馆的学霸和窝在宿舍的阿宅,都能看。


集数很多,但每集很短,闲来无事的学生党和忙里偷闲的上班族,随时都可以打开下饭。


这是十年来最好的情景喜剧,好到演员每次打开新剧本都感觉在拆礼物,好到无论从哪一集哪一帧开始点播放,观众都可以迅速攫取快乐。



它其实并非乌托邦,处女座的室友、猥琐的伙伴、追不到的暴躁女神、控制狂的老妈,随便哪一个出现在生活里,都够叫人头疼的。


但在大爆炸里,处女座的室友不仅有点萌,关键时刻还能救命;猥琐的伙伴其实重义重情,土味浪漫竟然也很动人;暴躁的女神总会看到平凡中的闪光点,还会温柔照顾所有人;控制狂老妈做饭特别好吃,还总会在紧要关头让步和成全。


这是一部献给成年人的童话,关于友谊、爱情和家庭,关于包容、成长与坚持。


或许你记不清每一集的剧情,但我们在看超人的时候想起谢尔顿的“三段式公主抱”;在第一次调戏Siri的时候,想起对着手机诉衷肠的Rajesh;在跟原生家庭产生矛盾时,想起莱纳德如何温柔面对他神祗般的母亲……



十二年来,它从屏幕上的故事变成现实里的涓滴细节,成为我们生活里的某种养分。


正如片头曲中所唱:“It all started with the big bang!”


一切始于大爆炸。



一、我们都被生活磋磨梦想


说实在的,大爆炸的第一句台词很不友好,实在叫人闻而生畏。



好在,谢尔顿的语速够快,编剧也根本没打算让观众搞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一段听不懂的台词只不过是谢尔顿对T恤的构想。


15秒钟的镜头,足够让观众眉头紧皱又松开,哦,原来是个书呆子。



这个看起来并不聪明的瘦高个,讲起故事来也角度清奇。



他身边的朋友全程生无可恋脸,但刚说完跟我无关,又忍不住顺着谢尔顿的脑回路往下走。



一个呆板固执喋喋不休,一个不想理你又难以抗拒,4A公寓的相处模式在3分钟内交待完毕。


紧接着,他们见到了对面刚搬来的美女邻居佩妮,莱纳德蠢蠢欲动,谢尔顿则断言:“那女人不会跟你上床的。”


另外两位主演霍华德和拉杰也跟着登场,看起来无法相交的四个天才和一个美女,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故事。


这是5位主演齐聚的第一个镜头。


作为这其中智商最高的人,谢耳朵向来最不合群、最不懂事,生活技能基本全废,情商与智商成反比。


大家觉得谢耳朵是没感情没取向的机器人,甚至煞有介事地为他如何繁殖做过好几种设想。


莱纳德梦到谢尔顿分裂繁殖。


在4A公寓里,谢尔顿明显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情商太低得罪领导被辞退,就闷在家里织布;生病了要人唱歌擦胸毛陪伴;不会开车不坐飞机,去哪都要人载;一定要坐自己的专座,对公寓里的一切都有极强的控制欲。



而莱纳德则是没脾气的老好人:给当司机,当保姆,包容他所有奇葩的生活习惯,遵守他制定的室友合约,还得忍受这个16岁就拿到博士学位的天才对他智商的鄙视。


这种友谊看起来太不平等。他们之所以忍受谢尔顿,也只是因为谢尔顿救过他们的命。


但看下去就知道,并不只是这样。


总是给莱纳德泼冷水的谢尔顿,后来成了莱纳德和佩妮感情里的最强助攻。


在莱纳德以为自己被佩妮拒绝而深陷情伤时,是谢尔顿指出:“她并没有拒绝你,你从没邀请她去约会。”


这成了莱纳德鼓起勇气追爱的开始。


莱纳德被佩妮的壮汉朋友羞辱时,机器人一样的谢尔顿会送上一杯热饮;在莱纳德被佩妮刺激而试图割舍自我的爱好时,也是谢尔顿大骂佩妮,让她意识到自己对莱纳德的伤害。



佩妮认为莱纳德有一点喜欢自己的时候,谢尔顿不假思索地说:“‘一点喜欢’?是像斯巴达王有点喜欢特洛伊的海伦那样。”


为了帮莱纳德融入佩妮的朋友圈,谢尔顿甚至学着自己不喜欢的父亲的样子,教莱纳德有关橄榄球的知识。



他似乎对感情世界一无所知,但每当莱纳德陷入感情困惑,都能在谢尔顿这里找到答案。


甚至,在莱纳德和佩妮吵架时,也会因为谢尔顿对吵架的童年阴影而彼此作出让步。


阴错阳差,或弄拙成巧,谢尔顿总就像一个孩子,黏在莱纳德和佩妮中间,牵引着他们最终走向彼此。



在谢尔顿眼里,四个宅男定位清晰:“我负责动脑子,沃罗沃茨负责搞笑,库萨帕里是一个奋力想要融入我们的生活却以失败告终的可爱老外,莱纳德就只剩肌肉苦力的角色。”


后来他们都变了,负责搞笑的霍华德,最早成家生子;不敢和女人说话的拉杰,成了阅尽千帆的泡妞达人;苦力莱纳德,找了一个比自己力气还大的、威武的奥马哈姑娘。


来自奥马哈的佩妮,金发无脑、邋里邋遢,算是谢尔顿的宿敌,只有她敢反抗谢尔顿的暴政,并神奇地成功过几次。



但同时,她也会在谢尔顿生病时照顾他,给他唱《soft Kitty》,在谢尔顿遇到人际交往问题时,想到的第一个人也往往是佩妮。


佩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驯化了谢尔顿,在她摔倒受伤的时候,从不开车的谢尔顿载她去医院,还给她唱了《soft Kitty》。就连谢尔顿的女友艾米,也是很久以后才有这个待遇。



谢尔顿第一次主动拥抱非亲人的女性,也是佩妮。


圣诞节,她送了谢尔顿一张餐巾,有《星际迷航》演员的口水和签名。谢尔顿激动不已,买了一大堆礼物回赠,还觉得不够,然后别扭却主动地,给了佩妮一个长长的拥抱。



跟四个天才混久了,曾经张口星座闭口八卦的佩妮,也变成了沉迷游戏、不时会蹦出科幻用语的极客女,甚至偶尔会像谢尔顿一样敲三下门。



她可能是剧里最了解每个人的角色,就是不大了解自己。怀揣成为演员的梦想,佩妮一边做服务生一边到处试镜,屡屡碰壁。


第八季里,佩妮终于不再幻想成名,转行做了医药销售,收入转眼就超过了莱纳德。


第九季的情人节,佩妮和莱纳德去餐厅吃饭,但迟迟等不到位置。她驾轻就熟地去撩服务员,以图插队,但在年仅21岁的服务员那里受到打击。



原来,她也到了被称为“女士”的年纪。这个一心想要吃青春饭的姑娘不再年轻,不再幻想,不再只泡帅哥,可能也泡不动了。


但另一方面,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足够的经济能力,甚至在爱情里,她曾经高高在上,可到如今,就连谢尔顿都说,她付出的比莱纳德多得多。


拉杰第一次与女生说话,是在佩妮家。


拉杰的梦想比较简单,脱单和留在美国。他的梦想经常岌岌可危,少有女孩子喜欢他,工作一旦没有成就,就会被赶回印度。


幸好他有朋友。嘴上不饶人的谢尔顿,在他丢掉工作的时候给了他offer,帮助他留在美国。


骄傲的美人佩妮,也总是宽容拉杰的冒犯,还在他谈恋爱时出了不少有用的主意。他和霍华德最为亲密,这也导致,每次霍华德有约会,拉杰都感觉自己失恋了。


谢尔顿给了拉杰一份工作。


他曾经抗拒父亲安排的相亲,但在朋友们纷纷结婚之后,他对父亲说:“我希望你给我安排一桩婚事。”


初遇时,这一屋子人各有各的坚持。12年过去,有的放弃,有的还在继续。但不管是哪种选择,都挺好。


二、天才情话教学记录


这帮人情商都不太高,撩妹或者谈恋爱,通常是大型灾难现场。


12年追下来,他们没那么年轻了,粉丝们也长大啦。剧中的角色逐渐都找到归宿,看的人却还有单身的。


为什么?大概是现实生活里,没人能像这群呆子一样,说出那么动听的情话。


4A公寓的沙发


TBBT的第一场婚礼,是霍华德和伯纳黛特的。


他们的婚礼赶在他去太空之前仓促举行,就在公寓楼顶上。爱哭的拉杰呜咽不成声,佩妮和莱纳德忙着吵架,艾米的致辞则一如既往让人哭笑不得。


而谢尔顿,在被禁止使用克林贡语之后,不情不愿地用英语念道:


“人穷尽一生追寻另一个人类以共度余生,这事一直让我无法理解。或许是我自己太有意思,无需他人陪伴。所以,我祝福你们,在对方身上得到的快乐,与我给自己的一样多。”


当然,念完还要抱怨一下没用克林贡语。



谢耳朵定律:感动不过3秒钟。


播出的时候,很多观众认为这进展出乎意料,因为霍华德几乎是最油腔滑调、见色忘义的一个,竟然最早结婚生子、安于家庭。


在佩妮介绍伯纳黛特与他认识后,他仍然爱开恶心的玩笑,仍然怕家里的老妈,但同时,他也以最“霍华德”的方式曝露他的爱意。



婚后的生活尽管鸡飞狗跳,约会纪念日时,霍华德还会为妻子写歌。隔着医院隔离病房的窗户,在朋友们的见证下,他对伯纳黛特唱:


“如果身边没有你,生活将无趣又忧郁。就像神秘博士没了电话亭,就像蜡烛没了灯芯,就像是用少底的计算器来解指数方程式,难度加倍还解不出。”



不能对工程师兼宅男的告白歌期待太多,歌词里的比喻晦涩艰深,凡人根本听不懂,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可听不懂有什么关系?那可是胸怀浪子心、无奈宅男身的霍华德。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能唱出来的最浪漫的歌了。



第二场婚礼,是几经波折的莱纳德和佩妮。


他们就像船桨合了又分分了又合,吵过闹过哭过,彼此另结新欢过,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第一场婚礼是私奔去了拉斯维加斯,朋友们只能远在帕萨迪纳观看直播,甚至在去的路上还吵了一架。


玫瑰花瓣已经用完的礼堂、仓促间忘了准备誓词的新娘,这场婚礼看起来相当草率,就像他们之前的分分合合一样。



这段关系里,莱纳德好像一直是弱势的一方。他的誓词是这样写的:


“我们都由微粒组成,从宇宙开始的那一刹就已然存在。我愿意相信,那些原子穿越一百四十亿年的时空创造了我们,让我们相遇相识相知,彼此完整。”


而佩妮是剧里最像我们的人,她可能永远听不懂莱纳德在说什么。


之前的剧情里,莱纳德从北极带回来一片永恒的雪花送给佩妮。佩妮拿着雪花说:“这是我听到但没懂的话中,最浪漫的一句。”



在这场简陋甚至有点不走心的婚礼上,没有誓词的她再次听到了不能理解、却浪漫至极的情话。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的誓词,是《玩具总动员》的歌词。因为她知道,莱纳德超爱这部电影的。



第十季里,在父母的坚持下,他们补办了正式的婚礼。


佩妮的誓词仍然很简单,爱你,以及谢谢你;莱纳德仍然郑重地掏出他的小纸条:



但这次他没念完。


念到一半,他把纸条塞回裤兜里,笑着说:“也许我根本不需要想通,我只需要心怀感激。”



第四场婚礼,是最怪胎的组合谢尔顿和艾米。


艾米是三个女主角里最少桃花的一个,穿着总是不合时宜,讲话呛人的功夫跟谢尔顿有的一拼。这两个人凑成一对理所当然,但确实就没正常地相处过。


他们的第一个吻等了好几年,连性生活都要按照计划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关系每一次有所进展,粉丝圈都像是在过年。


恐怕少有人能忘掉谢尔顿千里求婚的那一集。


在办公室被追求者强吻后,他说:“失陪一下。”然后淡定地走出办公室,没有犹豫地打了不喜欢的出租车、上了他害怕的飞机,来到千里之外的普林斯顿,三声敲开艾米的房门,跪下求婚。



他问穿着浴袍一脸震惊的艾米:“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等艾米回答,他就接起了莱纳德的电话,求爱词都是在接电话的时候说的:“诺维茨基博士吻了我,我突然意识到艾米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亲吻的人。所以我赶来新泽西跟她求婚。”


不解风情的人浪漫起来,真要命。


朋友们都没想过谢尔顿会有结婚的一天,甚至他自己和艾米,也没想过。


夫妻俩在婚礼前一刻突然有了灵感,就在新娘的化妆间里,用口红当笔、镜子当黑板,演算出一大堆公式,让宾客在礼堂等了45分钟,新娘的母亲差点暴走。



千呼万唤出场之后,艾米对谢尔顿说: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我就梦想过自己的婚礼。但后来我不再怀揣梦想,因为我觉得此生都等不到出嫁的那天。直到我遇到了你,从我们在那间咖啡馆相遇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不一样的火花。尽管我做过研究证明一见钟情并不存在,但显然我错了。那天我有了异样的感觉,而那感觉随着时间越来越强烈,我无法想象自己还能比此时此刻更爱你,但我每一天都比之前更爱你。”



几分钟前还在化妆间搞科研的谢尔顿,拿起戒指,看着他的新娘,平日里嘴炮无敌的他甚至有点结结巴巴:


“我通常都明确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此刻,我无以言表。我猜,我是被你吓坏了。是好的那种吓,不是迪士尼鬼屋电梯的那种。即便现在我无法描述内心的感受,我会穷尽一生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曾经疑惑地问他的母亲:“为什么人们要在婚礼上哭?”


等到自己的婚礼,他好像还是没哭。不过没关系,旁观的人替他哭了。



三、人生下一章,再见


痴心的粉丝总是很难接受结束。是不是有主演要走了?是不是资金不够了?或者,是不是制作方担心他们老了?


在最终季的采访中,谢尔顿的扮演者吉姆·帕森斯,将大结局比作他的毕业典礼,会有伤感和眼泪,也会有对人生下一章节的期待。



他还说道:“这个电视剧的完结,并没有任何负面的因素。原因单纯就是,是时候要结束了。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东西。”



关于对大结局的想法,主演们众口一词:“修好那台坏了十二年的电梯。”


莱纳德的扮演者约翰尼·盖尔克奇,还开了个玩笑,哪怕只修好一分钟也好,下楼的时候再把所有人困在里面。



流眼泪这事阻止不了,人生的脚步亦如是。


12年里,谢尔顿拿了4座艾美奖杯,与爱人终成眷属。



莱纳德和佩妮因戏生情又分离,各自寻找幸福。



一直为脱单奋斗的拉杰,后来娶了印度小姐冠军。



而最早有宝宝的霍华德,真的做了父亲。



曾经客串的霍金和斯坦·李都已故人远去,从未露面、仅凭嗓门就存在感十足的霍华德妈妈,也在2014年告别人世。



他们人生的下一章是什么?就像我们自己的下一章一样,没人知道,但总要开始。


第九季里,谢尔顿被耳虫效应困扰许久,脑海里反复循环一首想不起来的歌。


后来他终于记起,这首歌是The Beach Boys的《Darlin'》,而他之所以被洗脑,是因为艾米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温柔了他的岁月。



最后,这也是一个TBBT粉最想说的话:“I love the way you soften my life with your love.”


感谢《生活大爆炸》,用12年温柔了我们的岁月。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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