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水果成“金果”,苹什么?

三联生活周刊2019-06-13 18:4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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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难得吃上苹果的季节,那红里透白,甜中带酸,晶莹可爱的山东大苹果,又勾起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

沿着荣乌高速在胶东半岛上行驶,在莱州城吃过了鲜美的大馅鲅鱼饺子,折向南行进入国和乡村道路,立时就进入了如诗如画的风景中。道路在丘陵的缓坡中起伏着,时而俯冲时而爬坡,方向却是笔直地通向前方,巨大的风车在坡顶上沉默地转动,路两边则是望不到边的果园。这样的路走上几十公里没有尽头,道路深处是中国最著名的苹果之乡栖霞。

5年前我第一次走上这条国道和乡村道路,不知道路上会遇见两个规模挺大的苹果集散地,于是早早地停下车,推开一户人家的门打听哪儿能买苹果,一位老大爷热心地给我们指路,告诉我们今年苹果贵,得4块多一斤。就在我们道谢着要离开时,大爷追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口袋的苹果送给我们,“给孩子吃,我喜欢你们北京人”。这辈子我都没有吃过如此甘美的苹果。

图 | 视觉中国

后来经常走这条路。我看到果农们整枝、打药、除草、给果实“套袋”,丰收时节,果实要按照大小分类,一筐筐地码放在空场上,那些品相不好的苹果堆在一边便宜卖,更有那些局部烂了的苹果堆在一个个巨大的铁架子里,一两毛钱一斤地大宗售卖,去处我猜想是去榨果汁。在这样的苹果集市,你能闻到的一丝一缕的甜香,也会闻到浓郁的酒酿一样的味道。

早年间,苹果曾经是穷人的水果,秋天下市后市民们几箱十几箱地买来放在阳台上,上面覆以棉被,或者储藏在铺了草帘子的地窖里。漫长的冬季,耐储存的国光小苹果和大白菜提供给居民们整个冬天的维生素和纤维素的蔬果营养。如今,国光早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又大又甜的富士。人们也不再储存苹果,而是在商店里随吃随买,当然,今年消费者遇到了一个新问题,也就是储存期的末端,本来很贵的苹果又一次飙高,“苹什么”重现了江湖。

2019年4月4日,北京某菜市场(图 | 视觉中国)

5月CPI出台,同比上涨2.7%,涨幅比上月扩大0.2个百分点,创去年3月以来新高。食品是影响此番CPI变动的主要因素,同比上涨7.7%,影响CPI上涨约1.48个百分点。而食品中鲜果价格同比上涨26.7%。中国农业信息网显示,5月份,鸭梨、富士苹果、巨峰葡萄、香蕉、菠萝和西瓜6种水果批发均价为7.55元/公斤,环比上升19.4%,同比上升34.5%。鸭梨、巨峰葡萄、富士苹果、菠萝环比分别上涨38.8%、29.7%、22.8%、14.2%。4月份抱怨水果都成“金果”言犹在耳,5月份的水果价格更是让人窒息了。

某电商app上的苹果价格

苹果鸭梨和葡萄,这些典型的北方水果,属于一季收获一年储卖的品种,按理说消费者和经销商心理都会有点谱,什么时节多吃点什么时节少吃点,一年中价格本应平稳。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年初到4月,南方阴冷多雨,很多南方的蔬果生长不佳,到了夏天,南方的水果跟不上来,库存中的北方水果只能加快出库,供不应求带来了加速涨价。而北方的水果本来就因为去年春天的冻害减少了收成,两个因素叠加,水果之上涨就尤为猛烈了。4年前山东的老大爷还给我打价高的“预防针”,当下的价格恐怕3倍还不止了。

面对水果成“金果”,有一种抱怨是金融投机推高了价格。2017年底苹果期货在郑州交易所挂牌上市,很快就成为交易活跃的品种,尤其在去年4月的冻害发生后,“苹果产地绝收”等传闻的不断刺激下,越来越多资金加入苹果多方阵营,果价从7000元/吨涨到了9月的12000元/吨,整个生长季苹果的价格都在上涨。不过自从苹果入库后果价就开始缓慢下跌了。

图 | 视觉中国

即使在端午节前后水果供需两旺的时节,7月份交割,也就是7月供应市场的苹果期货价格也没有高过现货价格。现货能到达每斤8.5元左右,期货则是7.5元。很难说投资资金左右了市场供应,衍生品帮助现货市场发现了价格,仅此而已。

对水果价格持续上涨的最说得通的解释应该是居民的消费能力。猪肉虽然遭遇“非洲猪瘟”,但在消费者中并无引起普通的焦虑,很多国人开始主动减少红肉的食用,饮食习惯偏向水果蔬菜。农业部预计我国每年的水果消费总量每年将以2%的速度增长。而水果消费虽有价格弹性,但果价再高仍有滚滚需求推高价格,足以说明水果已经成为刚需的一部分。

图 | 摄图网

另一方面,农业生产上,水稻、玉米和小麦等主粮可以机械化种植和收割了,蔬菜和水果仍需要人工打理。我看过一幅近20年来的美国物价涨幅表,涨得最多的是医院的诊费和住院费用、大学学费,跌的最多的是电视机、家用电器和玩具。至于婴幼儿托管、病人看护以及住房和食品等和收入息息相关的日常消费,价格涨幅都和工资收入息息相关。不过因为看护小孩和病人需要更直接的人工,涨幅超过了平均薪资。食品和房子因为有了机械化的帮助,涨幅小于平均工资。

这里唯有希望风调雨顺后,水果的生产多引入机械,使它的涨幅低于我们的工资,给大家更多的水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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