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管闲事的阿里,组织5000名工程师干的好事

阑夕2019-08-01 19:00:00

文 | 唐云路

来源 | 人间像素


从 2018 年 4 月来到大爱清尘基金开始,师先存就没有正经过过几个周末。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审核申请救助者资料、核实救助经费去向、进山走访需要帮助的尘肺病患者、整理医疗救助明细……一年多下来,师先存像他的二十多位同事一样,被淹没在填不完的 Excel 表格和看不完的 Word 文档里。


有一次,他探访的尘肺病患者与弟弟年仅 12 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兄弟二人都曾在煤矿工作多年,2007 年患者的弟弟因肺癌离世,留下仅两岁的孩子。次年孩子的妈妈出走改嫁,将孩子留给患有尘肺病的患者抚养至今。懂事的孩子告诉师先存,并不怪妈妈,妈妈偶尔还会看看自己。


师先存记录下这个故事发到工作大群,又匆匆奔向下一家。山区的路不好走,他得趁白天完成探访计划,以便协助患者准备、提交救助申请资料。如果交通条件好,一天能跑十一二家。


△ 志愿者帮助患者准备资料

 

除了一年多来每天都在打交道的数据整理、审核工作,他最近的工作又多了一项:和阿里云“码上公益”的工程师对接需求,推动救助申请审批系统的开发。


大爱清尘是专项救助中国 600 万尘肺病农民的公益基金。尘肺病是一种没有医疗终结的职业病,劳动者长期吸入生产性矿物性粉尘,粉尘在肺部潴留引起以肺组织弥漫性纤维化为主的疾病。


患者肺组织硬化、石化,呼吸困难且行动艰难、丧失劳动能力,患者因病返贫、因病致贫的案例不在少数。成立八年来,大爱清尘已经帮扶了 8 万多尘肺病农民。


大爱清尘现在在北京市一家创新孵化空间的地下一层办公,从一楼走向地下的楼梯转角挂着一句话:“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是大爱清尘创办八年来的口号,也是大爱清尘作为公益组织的现状。需要救助的患者太多,而他们每年拼尽全力,能够救助的患者也只有百分之几


△ 志愿者下乡探访


由于受助者往往受教育程度不高,志愿者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实地探访,帮患者准备困难证明、就医记录等申请资料,再提交到师先存所在的救援中心审核。如果申请通过,后续的数据也需要手动录入电脑,比如与大爱清尘合作的定点医院会将患者的开销明细、发票寄到基金会办公室,由财务和工作人员共同完成报销和存档工作。


同“码上公益”合作共建的 IT 系统初期目标是实现审批所需资料的上传、在线反馈及存档。让各地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用上这个系统是这个团队今年年底前的需求,


在与工程师对接上之前,大爱清尘已经先后对接过两个单位开发这个系统。但由于作为公益组织内部没有专业技术人员,也没有经费推进这件事,系统做到一半就停了。


“公益基金会特意拿出来这一部分钱来做这个系统是特别难的。因为你要对公众交代每一笔钱怎么花,花(这么大一笔)钱来做 IT 就特别难。”师先存在大爱清尘也负责信息化系统的建设,加入公益行业不太久的他,对于其中的难处已经很清楚。


今年四月,阿里云组织“码上公益”的爱心工程师在北京举办了一次分享沙龙,将大爱清尘邀请到现场。在平台上发布求助需求后,项目很快被认领。有了之前的教训,大爱清尘在项目时间要求里写道:“没有硬性要求,只希望团队组建起来后能够持续推进,做到周周能前进一点,月月能够有反馈。”


为了能和工程师们沟通,师先存学会了画线框图,将数据库的流程写成了需求文档,他说:“数据库是非常急迫的 ,太多人在做重复的工作了。”


在那之前,“码上公益”还帮助大爱清尘解决了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内部审批、沟通系统的需求。这些公益工程师如同一道桥梁,将已经存在于市场上的现成技术解决方案介绍给公益机构。许多时候,信息化程度不高的公益行业缺乏的不是技术支持,而是技术与现实之间的“信息鸿沟”。


“经常有人问我,能够为尘肺病患者做些什么?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这个系统上线,能提高救助效率。”师先存告诉我们。采访结束后,师先存又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前,继续因为我们来访而暂停的医院单据录入工作。


技术做公益从来不是突发奇想


“我能够做些什么?”


这也是银杏谷资本总裁技术助理戚俊常常问自己的问题。


以往,戚俊都是选择捐款捐物的方式参与公益,但是作为一名工程师,有什么能让自身所长与公益相结合的方式呢?


在 2018 年 10 月的一次开发者聚会上戚俊了解到“码上公益”平台。“聚会开始前每人都分到一个小卷轴,问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平台,毫不犹豫我就签了名,之后也没在意。”戚俊回忆道。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同戚俊联系,项目方则是上海绿洲食物银行。


△ 工程师与食物银行现场沟通


仅在上海,每天就有 1200 吨食物被浪费,但同时又有 23 万人正在忍受饥饿。绿洲食物银行定期从超市、企业收集“余量食物”,再将这些食物分发给有需要的人。


食物银行的日常运营者是一群连 excel 表格都不会做的老阿姨们。她们平时用基础的纸张记录信息:需要救助的老人有哪些,住在哪里,都被一一记录在一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本子上。


2018 年 11 月,食物银行在“码上公益”平台发布了一条“最美食物包”项目的求助信息,他们希望能够建立一套管理系统,更好的管理爱心志愿者从超市、企业收集的“余量食物”,并最快、最精准地提供给需要的人。


△ “食物援助地图”


戚俊接下了这个项目。这个团队先后有六、七位工程师参与,从到上海的食物银行办公室讨论方案,再一起从无到有写下代码,最后调试上线,戚俊带领团队为食物银行做了一个可视化系统,将提供余量食物的机构与需要救助者的文字信息分别转化成地图上的红蓝点,负责分发食物的社区志愿者可以通过地图规划路线,捐赠者也可以通过地图查看捐赠物品的流转、领用过程。


“就像你在淘宝买东西,能够查到物流信息一样。”戚俊介绍说。


在项目推进的那段时间里,戚俊每周抽两天时间与团队沟通,每星期投入 5-6 小时开发。和团队的其他成员一样,戚俊基本都是利用晚上及周末的时间写代码。春节前夕,戚俊还专门从南京跑了一趟上海,协调系统最后上线。


“上街做点志愿活动可能更适合大学生,码上公益让工程师能够参与到公益活动里面,发挥自己所长,我觉得这挺好。”戚俊说。


科技+温度,会产生巨大能量


“码上公益”发端于阿里巴巴的一个内部项目,50 余名工程师利用业余时间搭建了一个开放的互联网技术志愿者平台。“做的时候很多人开玩笑说我们不务正业。”阿里云“码上公益”的运营人员表示,“我们希望这个平台能让全国 100 多万工程师都能有不务正业的机会,都能用自己的键盘和代码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首先是把公益机构和社会上的爱心工程师的需求和资源汇集到平台上来,消除“信息鸿沟”。“我们要做的是帮他们梳理需求,将他们需要的东西,翻译成工程师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一位不定期在北京、上海邀请公益机构参加分享会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


接下来,还能再做些什么?


在儿童医疗、救助领域耕耘了十五年的“爱佑慈善基金会”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先例。


在数字化领域,爱佑在公益行业算走在前面的。在分享会里,爱佑就是被请来介绍“技术能做些什么”的那一个。


从 2006 年筹备第一个孤贫先天性心脏病患儿手术治疗项目“爱佑童心”开始,“爱佑慈善基金会”就已经开始建设在线提交申请、审核的系统,慢慢地爱佑还与合作定点医院打通了系统,实现申请-救助系统的联动。


2018 年,仅“爱佑天使孤贫血液病及肿瘤患儿医疗救助项目”就依据智能审核系统拒绝了 300 个不符合条件的无效申请,涉及的金额超过一千万元。


爱佑甚至还拥有一个不太小的产品技术团队,爱佑数据业务负责人罗忠富曾经在大型外企、国企和互联网公司从事过多年大数据工作。


基于捐赠人对信息公开、透明的需求,爱佑专门开发了捐赠人专户系统,让每个捐赠人可以看到他的钱去到了哪个项目、项目进展如何。


“你的钱支持了这次公益活动的项目孤儿养育,或者一个小朋友的手术花了四万块钱,都告诉你。”罗忠富打了个比方。


类似这样的软件爱佑还做了一些,“码上公益”平台的工程师找到爱佑,希望能够帮助爱佑完善这些应用,放在阿里云平台上,成为公益行业通用的技术,提供给所有公益机构使用。


对于爱佑这样的公益数字化先行者,科技公司还提供了进阶版的帮助——技术咨询。蚂蚁金服的安全专家曾经入驻爱佑一周,帮爱佑的技术团队做安全评估、梳理技术架构,“码上公益”团队日常会邀请阿里巴巴内部的运营专家给公益机构开运营讲座,他们还在推进一个公益行业 CTO 的孵化计划,帮公益机构做更长期的指导和咨询……


△ 码上公益沟通会现场


和面向普通用户的科技平台一样,“码上公益”同样经历着教育市场的过程。


现在,“码上公益”平台现已有 263 家公益机构入驻,涵盖了中国扶贫基金会、爱佑慈善基金会、南都公益基金会等几乎所有大型公益机构。像戚俊一样加入平台,为公益机构提供义务技术支持的爱心极客已经从年初的三千人扩展到近五千人。


公益机构提交的帮助从官网设计、优化已有数据库、为环境数据网站做 SEO 优化、开发标记行道树小程序到网站优化升级。浏览平台上求助的近一千条需求,公益机构目前信息化程度参差不齐的现状可见一斑。


技术除了强大,更有柔性和温度。